窗外的梧桐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,我望着书桌上那盆含苞待放的水仙花,忽然意识到成长就像四季轮回,每个阶段都有独特的绽放方式。记得小学时总爱趴在教室窗边数云朵,那时觉得天空是最大的画布,而现在的天空下,我正用不同的视角观察着这个世界。
春日的晨光总在厨房飘荡。去年春天高烧住院时,母亲每天凌晨五点起床熬制山药小米粥。她戴着老花镜查药典,将食材切成细碎的颗粒,用砂锅文火慢炖三个小时。消毒水的气味中,我望着她鬓角新添的白发,忽然发现她曾经挺拔的脊背已微微弯曲。那天黄昏,她握着我的手说:"生病时喝的热粥,能暖一整个冬天。"玻璃窗上的水汽氤氲成雾,我第一次读懂了"家"这个字的重量。
夏日的蝉鸣裹挟着青草香。初中时与同桌因数学竞赛闹翻,整整两周我们像被施了定身咒。直到某个暴雨突至的午后,她抱着被雨水打湿的《几何原本》冲进教室,书页间夹着张字条:"你看这道题,辅助线可以画在圆外。"我们相视而笑时,雨滴正巧落在她发梢,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。后来我们共同设计的数学模型获得省赛银奖,领奖台上相视而笑的瞬间,我明白了友谊就像雨后的彩虹,需要经历风雨才能显现真容。
秋叶铺就的小径通向更深的思考。初三运动会百米冲刺时,我因起跑失误与冠军擦肩而过。当班主任把摔破的膝盖贴着创可贴递给我时,她眼角的细纹里盛满星光:"记得《小王子》里的话吗?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。"那天傍晚,我蹲在操场角落观察蚂蚁搬运面包屑,忽然发现失败像秋叶,看似凋零实则滋养着来年的新芽。后来我在市作文大赛获奖,颁奖词里那句"成长比奖杯更珍贵",至今仍在心间回响。
冬日的暖阳照进更广阔的天地。高二寒假参加山区支教,在漏雨的教室里教孩子们画太阳。有个总穿补丁棉袄的男孩,用树枝在雪地上画满歪扭的向日葵。返程那天他塞给我一个冻得通红的橘子,剥开的瞬间橘皮上凝结着冰晶。这抹橙色在记忆里永远鲜活,让我懂得成长不仅是自我突破,更是与世界产生联结。去年教师节收到他寄来的明信片,背面画着穿校服的向日葵,那是他考上师范院校后寄来的第一封信。
此刻水仙花终于绽放,清雅的香气在书屋里流转。成长中的美丽原来就藏在母亲熬粥的晨光里,在友谊修复的彩虹中,在失败淬炼的秋叶上,在奉献收获的橘香里。这些散落的珍珠被时光串成项链,当我们学会弯腰拾取,就能发现平凡日常里处处是诗。就像此刻窗外的梧桐树,在四季轮回中始终保持着生长的姿态,年轮里封存着永不褪色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