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开头段落)
晨雾尚未散尽时,我总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露水顺着树皮纹路蜿蜒而下,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清响。远处山峦的轮廓被朝霞染成淡橘色,像被谁用沾满金粉的画笔轻轻勾勒过。柳枝垂向溪流的瞬间,惊醒了沉睡的波纹,碎银般的光斑便顺着溪水漂向更远的山坳。
(初春景象)
当第一朵野樱绽开在石缝里,整个村庄便浸在淡粉色的云霞中。孩子们踩着湿润的田埂追逐,裤脚沾满新翻的泥土香。老农蹲在田垄间查看墒情,竹笠边缘垂下的水珠滴进泥里,瞬间被暖阳蒸腾成袅袅白烟。最妙是雨后的清晨,雾气裹着湿润的青草味漫过屋檐,瓦楞上凝结的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晕,连石阶缝里钻出的蕨类都撑着翡翠般的新叶。
(仲春画卷)
油菜花海在谷雨时节铺展成金色的绸缎。蜜蜂在花蕊间穿梭,翅膀震颤的频率与风铃草的摇曳完美共振。戴胜鸟掠过田埂,红胸脯在绿浪中忽隐忽现,惊起成群的金翅雀,振翅声惊醒了睡在麦穗上的蚱蜢。最喜暮色中的炊烟,青砖墙上的爬山虎在晚风里舒展,与邻家飘来的米酒香交织成网,兜住最后一缕斜阳。
(暮春余韵)
谷雨后的第三个满月,溪畔的桃树开始飘落浅粉的花瓣。老石匠蹲在溪边雕刻青石狮子,刻刀与石料相碰的脆响惊醒了沉睡的卵石。孩子们把花瓣串成花环,发梢沾着露水在田埂奔跑,惊飞了歇在芦苇丛中的白鹭。暮色四合时,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晒谷场上,石磨旁的竹匾里,新摘的枇杷还带着枝头的凉意。
(结尾段落)
当蝉鸣第一次穿透晨雾,我知道这个季节又要画上句点。但那些浸润在晨露里的柳色,盛放在风中的槐花香,永远定格在记忆的琥珀里。就像村口老槐树上永远悬着的那串风铃,每当山风掠过,便摇响整个春天的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