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厨房总氤氲着热气,妈妈系着褪色的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碌。她转身取食材时,我看见她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,在蒸汽中若隐若现。这场景像一扇记忆之门,带我回到童年时光。
记得第一次学骑自行车那晚,路灯把妈妈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握着后座的手掌温暖干燥,车铃叮当声里夹杂着她轻声的鼓励:"别怕,我在后面托着。"直到我能独自骑行半条街,她才悄悄松手。那天傍晚,我摔倒在水泥地上,膝盖渗着血珠。妈妈蹲下来帮我清理伤口时,我听见她哽咽着说:"妈妈的手会疼,但你的腿要更疼才记得住。"
初中住校的雨季,我发高烧在宿舍打颤。妈妈连夜坐高铁送来退烧药和保温桶,白瓷碗里飘着红枣枸杞的甜香。她裹着褪色的蓝格子外套,在走廊里打盹的模样,像极了小时候哄我午睡时蜷缩的姿势。那天清晨,我发现床头多了张便签,工整的钢笔字写着:" fever is temporary, but mother's love is forever。"
高三冲刺阶段,我的数学成绩始终在及格线徘徊。某个深夜,妈妈端着凉透的牛奶推门进来,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。"你看这道题,"她用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,"就像人生总要有条多余的线才能解题。"晨光中,她眼角的细纹在书页上投下细密的阴影。后来我才知道,她每晚陪着我刷题到两点,白天还要处理公司事务。
去年春节视频通话时,妈妈正戴着老花镜学用美颜相机。她笨拙地调整角度,屏幕上的笑容比结婚照还要灿烂。我忽然发现她发送的相册里,有张泛黄的照片:扎着红头绳的我站在自行车旁,身后是穿着碎花裙、笑容明亮的她。
如今每次离家,行李箱总被妈妈塞得鼓鼓囊囊。她总说"路上别饿着",却从不说自己省吃俭用。前些天整理旧物,翻出她年轻时的日记本,扉页写着:"愿做女儿永远的避风港。"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车票,日期是我出生那天。
暮色渐浓时,厨房的饭香漫过窗棂。妈妈在案板前揉面的身影,与记忆中无数个伏案备课的夜晚重叠。她转身递来一碗阳春面,葱花在琥珀色的汤面上轻轻打转。这顿饭没有山珍海味,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我心头滚烫——因为我知道,这碗面里盛着四季轮回的牵挂,装着半生不悔的守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