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,我抱着课本往图书馆走,忽然被一阵桂花香绊住了脚步。转过教学楼拐角,正撞见那个总坐在梧桐树下的女孩。她穿着褪色的米色毛衣,膝盖上还垫着块毛线毯,膝盖上落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,正专注地用铅笔在素描本上勾画树影。
"你也在等那趟公交?"她抬头时,我看见她鼻尖沾着半截铅笔灰。我们同时愣住,然后相视而笑。这已经是第三次在图书馆后巷相遇了,前两次她都低头摆弄着手机,今天却破天荒地和我说话。她叫林晚,是美术系大三的学生,总在素描本里藏满奇奇怪怪的涂鸦,比如用树皮纹理画小动物,或者把云朵描成棉花糖的形状。
我们沿着铺满梧桐叶的小径往图书馆走,她突然指着树根处说:"快看!"拨开落叶,竟发现几株野菊花在砖缝里开了,细碎的金黄在暮色里像星星落进了泥土。她掏出包里的水彩颜料,蹲在树根旁就着夕阳调色,说这些不起眼的野花才是最生动的写生对象。
走到图书馆台阶时,她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牛皮本,里面贴着我们三次偶遇时的速写。"第一次你低头看鞋,第二次你对着手机发呆,第三次..."她笑着把本子塞给我,扉页上画着两个小人,一个抱着书,一个捧着野花,中间用箭头连着图书馆和巷口的梧桐树。
后来我才知道,林晚每天下午都会来图书馆写生,因为这里的光线最适合捕捉时光的肌理。她把每次偶遇都当作捕捉光影的契机,把那些被我们忽视的细节都画成永恒。有次暴雨突至,我们挤在檐下躲雨,她突然指着水洼里的彩虹说:"你看,雨滴里藏着整个天空。"
冬至那天,我在素描本里发现夹着张明信片,是林晚从杭州寄来的。背面画着西湖边的柳树,旁边写着:"下次相遇时,记得带件厚外套。"我摸着信纸上晕染的墨迹,忽然明白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,其实都是时光精心安排的馈赠。就像林晚笔下的野菊花,总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把最绚烂的花期开成永恒的诗篇。
暮色四合时,我又看见林晚坐在梧桐树下。她膝盖上铺着新买的画布,正在临摹图书馆的穹顶。晚风卷起她鬓角碎发,我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:"每个转角都可能遇见星星,只要我们愿意放慢脚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