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情的作文

发布日期:2025-11-30         作者:作文小课堂

暮春的细雨落在老槐树的枝桠上,我蹲在树根处擦拭那枚褪色的铜钥匙。钥匙齿痕里嵌着经年的青苔,却始终没能撬开记忆里那扇雕花木门。门后是母亲生前最后的居所,门楣上悬着褪色的"平安"二字,每个字都像浸在陈年药汤里,泛着苦涩的温润。

七岁那年的槐花最是繁茂。母亲总在晨露未晞时攀上枝头,将雪白的花瓣仔细收进粗布布袋。厨房的土灶里烧着松木,铁锅里的糯米浆翻涌着气泡,母亲的手在蒸汽中翻飞,将槐花与糖桂花揉进面团。我蹲在灶台边数火舌,看金黄的糖浆顺着木勺滴落,在青石板上凝成琥珀色的溪流。那时的我总以为,槐花饼的香气能穿透云层,让山那边的父亲在异乡也能闻到家的轮廓。

十二岁那年的冬天格外漫长。高烧让我的意识在黑暗与光明间浮沉,恍惚间总看见母亲佝偻着背在药柜前穿行。紫砂药罐在煤油灯下泛着幽光,当归与黄芪的苦香混着甘草的甘甜,在肺腑间织成密不透风的网。她用竹筷蘸了蜂蜜喂我喝药,舌尖触到温热的瓷勺时,我听见自己干裂的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。后来才知道,她为省下买药的铜板,连续三个月凌晨四点就起床去采山泉水。

十六岁拿到中考录取通知书那天,母亲在院里的石磨旁站了整整三个时辰。她摩挲着磨盘上经年累月留下的凹痕,像在辨认时光的纹路。我抱着通知书冲进院子时,正撞见她将磨盘推回原位,青苔覆盖的木纹与砖缝里的野草一起,在夕阳下泛起毛茸茸的金边。她转身时,我看见她鬓角新生的白发比磨盘上的青苔更醒目。

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是在立春前夜。她执意要为我缝制春衣,针线盒里的顶针却怎么也戴不上去。我蹲在床边帮她调整,听见她轻声说:"等开春槐花再开时,我就不用再熬夜做活了。"月光从糊着报纸的窗棂漏进来,照着她布满针眼的手,那些眼睛像被岁月磨平的鹅卵石,泛着温润的青灰色。我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的药罐,原来苦涩的滋味早已渗进每道皱纹里。

如今我总在清明时节回到老宅。院里的槐树又抽出新芽,枝桠间悬着去年秋天挂上的许愿牌,褪色的红纸被雨水浸成褐红,字迹却依然清晰:"愿阿女岁岁平安"。我蹲在树下擦拭铜钥匙,忽然发现钥匙齿痕里嵌着的青苔,不知何时已被时光酿成了琥珀色。远处山峦起伏如母亲常坐的藤椅,而风过树梢的轻响,恍惚间竟与当年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声重叠。

暮色渐浓时,我轻轻叩响那扇雕花木门。门轴转动的瞬间,满院槐香裹着旧时光扑面而来。母亲留下的藤椅上落满细雪般的槐花,我忽然明白,有些离别不是用钥匙能打开的,它们早已化作年轮里最深的纹路,在记忆深处默默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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