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声刚响,我就冲出了教室。暮春的晚风裹着槐花香,我攥着书包带在厨房门口转圈,看着灶台上方那口冒着热气的汤锅,突然冒出个念头——今天我要给自己煮碗阳春面。
厨房里堆着妈妈刚买回的食材:翠生生的青菜、油亮亮的挂面、红艳艳的番茄,还有装在玻璃罐里的牛肉高汤。我踮着脚取下挂在墙角的菜刀,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洗菜时发现手指被冻得通红,妈妈说过冬天的自来水太凉,可我固执地用冷水搓洗青菜,直到指甲缝里渗出细小的血珠。
切葱花时手抖得厉害,刀尖在砧板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弧线。妈妈教我的"三指握刀法"全忘了,番茄被切成七零八落的碎块。当我把滚烫的油锅倒进面汤时,油星溅到手臂上烫出几个红点,疼得我差点打翻调料罐。厨房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镜,我像只笨拙的企鹅,跌跌撞撞地添着盐和香油。
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,我盯着冒尖的青菜,突然想起上周观察妈妈熬汤的情景。她总说火候是汤的魂,可我此刻只顾着看面条是否沉底。青菜在滚水里打转,渐渐从翠绿变成暗黄,这才惊觉煮过头了。盛面时汤面分离,青菜沉在碗底,番茄酱像抽象画般晕染开来。
"尝尝看?"妈妈不知何时站在门口。我吸溜着面条,滚烫的汤汁滑过喉咙,忽然发现面汤里飘着星星点点的油花,像撒了把碎金子。青菜的苦涩和番茄的酸甜在舌尖交融,竟意外地和谐。妈妈笑着往我碗里夹了块卤蛋,蛋黄在面汤里化开,把整碗面染成温暖的琥珀色。
收拾碗筷时,我注意到灶台边多了本《家庭烹饪入门》,书页间夹着张便签:"火候要像谈恋爱,急不得也慢不得。"台灯下,我重新翻开那本被翻旧的菜谱,首页贴着去年立夏时妈妈教我做的绿豆汤,旁边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窗外的月光洒在案板上,我摸着被烫红的手指,突然明白厨房从来不只是锅碗瓢盆的堆砌。那些在油星中打滚的夜晚,那些被蒸汽模糊的眼镜,那些从失败里长出的勇气,才是真正让食物变得温暖的魔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