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声刚响,我就看见林小雨从教学楼后门跑出来。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辫,校服领子被风吹得歪歪斜斜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。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三天在走廊上截住我,硬塞给我零食了。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糖,突然想起去年冬天那个飘雪的早晨。
那天我因为发烧请假在家,第二天清晨发现书包里多了个保温袋。掀开棉布盖子,热腾腾的豆浆正冒着白气,旁边压着张皱巴巴的纸条:"记得喝热饮才能退烧,教室暖气坏了,我帮你占了座位。"字迹被水汽晕染得模糊,但"座位"两个字写得格外认真。后来才知道,那天她翻墙去小卖部买豆浆时,摔破了膝盖。
我们真正熟络是在初二参加航模比赛。我负责设计机翼,她总在旁边用圆珠笔戳我的草稿纸:"这里应该加个导流槽,上次实验数据证明..."有次测试时模型突然侧翻,我蹲在跑道边抹眼泪,她直接把校服外套铺在地上,拉着我一起用树枝拨弄散落的零件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她突然说:"其实我第一次组装航模时,也摔坏过八部模型。"那天我们蹲在操场上吃泡面,听她讲她表哥教她焊接的往事。
最让我难忘的是去年校庆演出。作为主持人搭档,我们彩排时总在即兴改稿。她总爱把台词改成俏皮话,比如把"尊敬的领导"改成"亲爱的火锅店老板",逗得导演直拍大腿。正式演出当天,大屏幕突然故障,冷光灯下我们只能靠即兴发挥。她突然握住我的手,我们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即兴表演,最后以击掌为节拍唱起《友谊地久天长》。谢幕时我才发现,她手心里全是汗,但嘴角笑得比聚光灯还亮。
上周她突然没来上学。我冲到她家楼下,看见她坐在老槐树下,怀里抱着摔坏的自行车。原来她妈妈住院需要陪护,却还是坚持每天送我回家。那天我们坐在台阶上修车,她用发卡当扳手,指甲缝里沾着黑机油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她突然说:"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你帮我捡起来的橡皮擦,现在还在我笔袋里。"
现在每当我经过教学楼后门,总能看见她举着新做的纸飞机在等。风掠过她发梢时,我总会想起那些共享过的秘密、共同修补过的航模零件,还有无数个在暮色中奔跑的黄昏。友谊就像她总爱画的彩虹,总在乌云散尽时出现,而且永远比天气预报多一道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