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,我握着刚打印出来的贺卡,手指轻轻摩挲着"爸爸"两个字,忽然想起去年生日时他偷偷把蛋糕上的蜡烛换成两个的情景。此刻台历上赫然标着"父亲节"三个字,我蹲在书桌前,用彩铅在贺卡背面画了棵大树——那是爸爸最爱的植物。
记得初中某个暴雨突袭的傍晚,我抱着被雨水打湿的试卷蹲在玄关,却看见爸爸正冒雨推着自行车往家跑。他后背洇着大片水渍,裤脚沾满泥浆,却把车筐里的雨衣牢牢裹在湿透的作业本上。"爸爸的衬衫全湿透了还给我送伞呢!"我至今记得那天他说话时鼻尖上凝着的水珠,在暖黄台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他本来可以留在公司加班,只是听说我数学月考失利,特意绕了三条街来接我。
厨房里飘来焦糖混合着肉桂的甜香,妈妈正在准备爸爸最爱吃的红烧肉。我踮脚取下储物柜顶层的相册,泛黄的纸页间突然飘落一张泛黄的车票——那是十年前我随他出差时买的返程票。当时他蹲在火车站长椅上,用圆珠笔在票根背面画满歪扭的向日葵:"你看,等我们回家,花就开了。"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他本来可以坐直达高铁,却执意要坐绿皮火车多看几站风景。
书桌抽屉里躺着半本《机械原理》,翻开的那页密密麻麻记满了公式推导。高三冲刺阶段,爸爸每晚都陪我在台灯下演算例题,他布满老茧的手握着我的手在草稿纸上滑动:"这里要像这样画辅助线,就像搭积木一样。"记得有次我连续三天解不出同一道题,他默默把草稿纸叠成纸飞机,从阳台上扔进来:"飞过去再飞回来,答案就藏在风里。"如今我已能独立完成复杂的结构力学分析,却依然记得他教我画受力图时,在图角标注的"小树苗要长成大树"。
晨光漫过餐桌时,爸爸正用报纸包着刚从菜场买的活鲫鱼。他鬓角新添的银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让我想起他年轻时在工地扛水泥的背影。我忽然明白,那些被他悄悄替换的蜡烛、被雨水护住的作业本、藏在车票背面的向日葵,都是他表达爱意的独特方式。就像此刻他熟练地给鱼鳃滴生理盐水,这个动作他重复过无数次,从女儿出生那天就开始了。
贺卡上的大树已经画完最后一片叶子,我轻轻折起纸边。爸爸总说我是他最大的骄傲,却不知道他才是那个在时光里默默扎根的树干。当蛋糕上的蜡烛齐齐亮起,我忽然读懂了他常说的那句话:"爱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,而是日复一日把你的未来扛在肩上。"此刻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仿佛在应和着这份静默却深沉的父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