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蝉鸣在纱窗上织出细密的网,我趴在老槐树的浓荫里,看奶奶佝偻着腰在井台边捶打衣裳。木槌起落间,阳光碎成金箔洒在青石板上,老黄狗"大黄"突然从墙角窜出来,叼走我晾在竹竿上的蓝布衫。奶奶笑着追打大黄,银白的发丝在风里飘成蒲公英,这个画面像被时光封存的琥珀,在我记忆深处闪着温柔的光。
(第二段:家庭生活)
每个周末清晨,奶奶都会把竹匾端到天井里。我蹲在青砖地上,看她布满皱纹的手捏着面团,面粉簌簌落在蓝布围裙上。她教我包饺子时说:"面要醒够时辰,就像人得把心事慢慢揉开。"我学着把硬币藏在饺子里,可总被奶奶发现——她总说硬币要留给福气最大的人。记得某个冬至前夜,我们守着咕嘟冒泡的砂锅,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,奶奶用红丝线给我系上她珍藏的平安结,那根红绳后来变成了我书包上最醒目的挂饰。
(第三段:校园时光)
三年级开学那天,我攥着奶奶用旧挂历包的纸钱当学费,在村小教室门口结结巴巴地喊"老师好"。班主任王老师却笑着把我抱到讲台上,她胸前的红领巾和我的新书包一样鲜艳。课间我们常在操场角落玩"过家家",用狗尾巴草编的小扫帚当教鞭,王老师总说:"小满啊,你教得比老师还认真。"毕业那天她送我半本《安徒生童话》,泛黄的书页里夹着片银杏叶,叶脉里还凝着九十年的光阴。
(第四段:童年伙伴)
村东头住着叫铁蛋的男孩,他总在放学路上捡回半截铅笔头,用烟盒纸卷成笔帽。我们常在晒谷场边比赛跳房子,铁蛋的"小星星"格子总能多绕两圈。有次暴雨冲垮田埂,我们踩着齐膝深的积水去捞奶奶种的西瓜苗,裤腿泡得发白却笑得前仰后合。后来铁蛋随父母搬去城里,临走前塞给我个铁皮盒子,里面是三十颗裹着糖纸的玻璃珠,每颗都刻着歪歪扭扭的"谢谢"。
(第五段:自然印记)
秋天的稻田是天然的游乐场。我常赤脚在稻茬间追逐蜻蜓,看它们透明的翅膀掠过金黄的波浪。收割后的晒谷场上,我们用稻草扎成稻草人,给它们缝上奶奶拆下的旧衣裳。最难忘那个霜降的清晨,我和铁蛋踩着露水去溪边捡贝壳,发现石头缝里蜷缩着只受伤的麻雀。我们用芦苇杆当担架,把鸟儿藏在书包里带回家,奶奶用艾草水给它擦洗伤口,说这是"捡到的福气"。
(第六段:季节记忆)
冬天的雪是糖霜做的。我们堆的雪人戴着王老师送的绒线帽,铁蛋用弹弓打来的松果做纽扣。除夕夜守岁时,奶奶把压岁钱塞进我手心,硬币在红纸包里叮当作响。零点钟声响起时,整个村庄的烟花次第绽放,像把银河揉碎了撒向人间。那些年我总以为时光会永远停驻在某个瞬间,直到某天发现奶奶的银发又白了几分,王老师的红领巾褪成了粉红。
暮色漫过老槐树时,我忽然明白童年不是某个具体的季节,而是装在玻璃罐里的星星。每当生活变得嘈杂,那些细碎的光点就会在记忆深处轻轻闪烁:是奶奶围裙上跳动的面粉星,是王老师教我们写的"人"字撇捺,是铁蛋用烟盒纸折的千纸鹤,是秋收时沾着稻香的笑颜。这些星星永远悬在童年的夜空,提醒着我生命最初的光亮,原来都藏在最朴素的日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