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,一只白色的小奶狗闯入了我们的生活。它蜷缩在小区垃圾桶旁,被结冰的雨水打湿的绒毛紧贴着脊背,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。那天我蹲下身时,它突然竖起湿漉漉的耳朵,发出带着颤音的呜咽,像是要抓住什么无形的温暖。
晨光初现时,这团雪球总会准时蹲坐在玄关的拖鞋上。它用湿润的鼻尖轻蹭我的脚踝,尾巴在瓷砖地面扫出欢快的节奏。我逐渐发现它的作息规律:七点准时"闹钟",九点趴在飘窗晒太阳,下午三点会突然翻身露出粉色的肚皮,五点准时蹲守在阳台门后等待散步。有次暴雨突至,它竟用前爪扒拉门把手,被淋成落汤鸡后仍固执地站在水洼里转圈,直到我抱它进屋才肯安静。
最动人的是它学习新技能的过程。当我把零食藏在沙发下时,起初它只会用鼻子拱动布料,后来逐渐掌握用爪子刨开的方式。有次成功找到食物后,它竟然兴奋地绕着茶几转了三圈,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。最让我惊喜的是它对季节的感知,春天会蹲在樱花树下嗅闻花瓣,秋天会追着落叶奔跑,连飘落的梧桐絮都要用爪子拨弄半天。
某个秋日的午后,我发现它躲进纸箱发抖。原来前爪被玻璃划伤,渗出的血染红了雪白的绒毛。我轻轻打开暖水袋裹住它的伤口,它忽然抬起头,用尚未痊愈的右爪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。这个动作后来成了我们的暗号,每当它用残缺的爪子触碰我的手,就代表需要安慰。
如今它已长成温顺的成年犬,会在雨天用身体暖我的脚,会在深夜守着熟睡的我打呼噜。上周带它去宠物医院体检时,医生说它的牙齿磨损程度异常,这才想起它总把玩具咬得粉碎。原来那些被啃坏的毛绒玩具、磨秃的橡胶球,都是它探索世界的勋章。
夕阳透过纱窗洒在它打盹的绒毛上,我忽然想起最初抱它回家时,它在我怀里颤抖的呼吸声。这个总爱在雨天打喷嚏的小家伙,已经把它的温度、它的故事、它的成长都烙进了我的生命年轮里。或许观察动物的意义,就是学会在另一个生命的轨迹中,看见时光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