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教室窗边望着操场上奔跑的同学们,阳光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每当这时,我总会想起小学班主任在作文评语里写的"你像一株倔强生长的向日葵",这句话像根细线,牵扯着我与生俱来的性格特质。十八年来,我始终在好奇与坚持的夹缝中寻找平衡,在善良与现实的碰撞里校准方向。
我的书桌上摆着三本不同颜色的笔记本,蓝色记录物理公式推导,红色记满数学竞赛题解,绿色本子里却贴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标本:从公园捡的蝉蜕到同学送的银杏叶,从自己培育的绿萝到显微镜下的水滴结晶。这种看似分裂的特质源于骨子里的探索欲,五年级时我偶然发现蚂蚁搬家路线与气象数据存在关联,连续三个月蹲在小区花坛观察记录,最终写成《城市生态观察日志》获得市科技创新奖。但过度的好奇也曾让我陷入困境,初三那年为验证"声波能催熟水果"的假设,用实验室的超声波装置处理全家苹果,结果整个客厅弥漫着发酵的酸涩气息。
如果说好奇心是推动我前行的引擎,那么坚持就是让引擎持续转动的机油。八岁开始学钢琴的岁月里,右手小指被琴键磨出的茧已经结成淡褐色的痂。有次月考因连续三周手部炎症无法练习,老师建议暂停课程,我却偷偷用热水袋敷着手指继续练《月光奏鸣曲》。当指尖在琴键上重新找到节奏时,那些被琴凳磨破的膝盖和手背上的淤青,都化作了考级证书上烫金的九级徽标。这种偏执的坚持甚至延伸到生活细节:高中三年每天五点起床背诵英语单词,导致后来在大学辩论赛上仍能随口引用《莎士比亚全集》里的典故。
但我的性格中也有不完美的一面。去年冬天在动物救助站,面对因车祸截肢的流浪猫,我蹲在地上和它对话了整整三个小时,最后却因害怕被咬伤而躲进教室。这种理想主义与现实顾虑的冲突,在疫情期间更为明显。作为校志愿者,我连续二十天为医护人员子女辅导功课,却在分配隔离点任务时因恐高症拒绝上楼送物资。那天晚自习,我在周记本上画了只缩在角落的兔子,旁边写着:"原来我守护的从来不是世界,只是自己的安全距离。"
最近开始养的多肉植物或许能说明我的成长。最初把它们摆在书桌边缘,像对待实验室的小白鼠般定时浇水记录。直到某个暴雨突袭的夜晚,我冒雨冲回家抢救被雨水打湿的植物,才发现它们早已在玻璃罩里结出晶莹的水珠。现在这些多肉被移栽到阳台上,根系在风中舒展的姿态,让我想起去年在云南高黎贡山看到的野生兰科植物——它们不需要温室呵护,反而能在石缝间绽放出比温室更绚丽的色彩。
暮色渐浓时,我合上写满批注的《社会心理学》,发现窗外的晚霞与三年前那个在实验室熬通宵的黄昏惊人相似。那些被公式和标本占据的时光,最终都沉淀为性格里的琥珀:既保持着对世界永恒的好奇,又学会在坚持与妥协间寻找黄金分割点;既珍视灵魂的柔软,也懂得用现实的铠甲保护它。或许这就是我这个人最真实的样貌——永远在探索的途中,既是追光者,也是发光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