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雨下得很大,我独自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,看着水洼里倒映的灰蒙蒙的天空。书包带子被雨水浸得沉甸甸的,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却怎么也打不到伞。忽然,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门冲出来,校服衣角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只笨拙的蝴蝶。
"小满!"林晓雨举着把彩虹色的雨伞冲过来,发梢还挂着水珠。她把伞塞进我手里时,掌心烫得我差点把伞甩出去——原来她连自己的伞都忘在教室了。我们挤在伞下往家走,雨水在伞面上敲出密集的鼓点,林晓雨突然压低声音:"我奶奶包了荠菜馄饨,要不要去尝尝?"
那天之后,我的书包里总会多出个保温杯,杯壁上贴着歪歪扭扭的便利贴:"今天数学课听不懂,放学后来我座位问。"午休时总能看到她趴在桌上补觉,我悄悄把水果盒放在她手边。直到某个黄昏,她突然递给我张素描本,里面画着我和她的剪影,背景是教室窗外的紫藤花架。
"其实那天我故意走慢了,想多和你走会儿。"她耳尖泛红,"以前觉得朋友就是一起写作业,现在才发现..."她没说完的话被晚霞染成橘红色。那天起,我们的课桌中间多了一盆小多肉,她负责浇水,我负责记录生长日记。
最让我难忘的是那个飘雪的早晨。我发着高烧去上学,林晓雨背着我走了两公里。她校服后背被汗水浸透,却把暖宝宝全贴在我腰上。我们路过的小卖部门口,老板娘硬塞给她一盒枇杷膏,玻璃罐上贴着歪歪扭扭的"祝小满早日康复"。
现在每当我经过教学楼拐角,总能看到林晓雨和同学们围在一起分享零食。她书包侧袋永远插着两把不同颜色的伞,她说:"晴天用蓝色,雨天用红色。"上周她转学去其他城市前,我们坐在紫藤花架下,她把素描本塞给我:"这里记录着我们七百多个日子,以后要常来看紫藤花开花的样子。"
原来友情就像雨后初晴的彩虹,起初只是转瞬即逝的光影,后来却能在记忆里永远鲜亮。那些共享的雨伞、午休的零食、深夜的谈心,都变成了生命里不会褪色的颜料。现在我终于明白,真正的朋友不是永远粘在一起,而是即使分开,那些共同走过的潮湿的黄昏、温暖的雪天,都化作心底永不熄灭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