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,在青石板上洒下零碎的金斑。森林东边的溪水里浮着几片睡莲,白鹭弯下脖颈梳理羽毛时,惊醒了蜷在芦苇丛中的小灰兔。它抖了抖沾满泥浆的耳朵,忽然发现口袋里那株治咳嗽的紫苏草不见了——这是它妈妈留给它的唯一遗产。
"阿壳!"小灰兔蹦跳着朝溪边跑去,撞翻了正在晒太阳的乌龟。乌龟背甲上还凝着晨露,慢吞吞地转了半圈,才伸出脖子:"怎么啦?你口袋里掉出个松果。"
小灰兔急得直跺脚,把松果从乌龟鼻尖上扒拉下来:"这不是松果!这是妈妈留下的紫苏草!"它记得三天前妈妈咳得直不起腰,硬撑着去后山采药,临走前把药草塞进它毛茸茸的口袋。可现在药草不翼而飞,连妈妈咳醒的动静都听不到了。
乌龟阿壳用宽厚的龟爪扒拉着溪边的鹅卵石,忽然指着水面说:"看,水草在动。"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,几片紫苏草的叶子正被水流卷向深潭。小灰兔立刻跳进水里,却很快被湍急的水流冲得团团转。阿壳立刻把背甲竖起来,让小灰兔爬上去当瞭望哨。
"前面有棵老柳树!"小灰兔大喊。阿壳用尾巴勾住树根,背甲在水面划出深痕。当它终于游到浅滩时,却看见紫苏草被卡在石缝里。小灰兔立刻摘下脖子上的红蝴蝶结,绑在阿壳的龟爪上:"抓紧这个!"阿壳鼓起腮帮子,让红蝴蝶结像降落伞般飘向石缝,终于拽出了那株摇摇欲坠的紫苏草。
回到洞穴时,妈妈正靠在藤椅上咳得直不起腰。小灰兔把药草捧在胸口,阿壳默默爬上药炉,用龟甲把药草捣碎。蒸腾的雾气里,妈妈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:"好孩子...咳咳...紫苏草没被水冲走..."她忽然抓住阿壳的龟壳,"你是怎么想到用红蝴蝶结的?"
阿壳慢吞吞地说:"因为小灰兔的口袋里,永远装着最珍贵的东西。"它背甲上沾着紫苏草的碎屑,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。小灰兔忽然发现,自己口袋里还藏着半片妈妈织的绒线,那是她用咳嗽剩下的时间,一针一线绣的兔子形状。
从此每当暴雨倾盆,溪水就会漫过阿壳的龟壳。小灰兔就坐在它背上,看着紫苏草的嫩芽从龟甲缝隙里钻出来,在风中轻轻摇晃。妈妈咳了整整一个秋天,终于能坐在窗边给紫苏草编花环。而阿壳的背甲上,永远留着两道浅浅的划痕——那是小灰兔第一次紧紧搂住它时,用爪子留下的印记。
暮色中的森林开始飘起细雨,白鹭掠过水面,翅膀上驮着两片紫苏草的叶子。在某个被露水打湿的清晨,人们发现阿壳的背甲上多了一行小字,那是小灰兔用尾巴尖写的:"最珍贵的药草,是你们一起守护的勇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