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金线时,我的闹钟已经响了第三次。揉着惺忪睡眼钻出被窝,发现窗外的梧桐树正抖落着昨夜的雨水,叶片上的水珠折射出七彩光晕,像撒了一把星星在枝头。妈妈端着刚烤好的枫糖吐司从厨房探出头,面颊上还沾着面粉:"今天周末,我们去看新开的游乐园吧!"
推开家门时,楼道里飘来隔壁王奶奶晒被子时的太阳味道。她正踮着脚往阳台的竹竿上挂新洗的棉被,看见我们便笑着招手:"小满来帮奶奶收衣服呀。"我蹲下身接住飘落的花衬衫,发现她手腕上缠着医用胶布——定是晾衣服时被铁丝划伤了。她絮絮叨叨说着下周要参加社区广场舞比赛,教我辨认不同颜色的绸扇,阳光透过她银白的发丝,在水泥地上投下细密的光斑。
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刚开园就排起长龙。我攥着妈妈给的五十元零花钱,数着前面队伍里此起彼伏的笑声。当终于坐上缀满水晶灯的旋转木马时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童声:"姐姐,我能坐你的位置吗?"转头看见个穿彩虹背带裤的小男孩,他举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"谢谢"。原来他妈妈临时加班,只能让他跟着我玩。我们挤在同一个鬃毛装饰的马上,他指着过山车的尖叫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,我偷偷把最后一块棉花糖塞进他嘴里。
午后在儿童乐园的沙坑里,我教新认识的小美用树枝搭城堡。她把沙子沾在睫毛上也不擦,说这样就能变成小公主。远处传来爸爸们的呼唤声,我们才惊觉太阳已经爬到滑梯顶端。回家路上经过面包店,橱窗里新出炉的牛角包冒着热气,老板娘硬塞给我们两枚免费蛋挞,说今天恰好是我们搬来这条街的纪念日。
暮色四合时,妈妈在厨房熬制她最拿手的苹果派。我蹲在料理台边帮忙搅拌面糊,糖粒在玻璃碗里闪着琥珀色的光。王奶奶端着刚炒的毛豆送来,隔壁小胖举着冰镇可乐撞开门:"你们家今天真热闹啊!"我们笑着往她书包里塞了盒牛奶,看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当最后一块派被切开时,金黄的果酱顺着瓷勺缓缓流淌,像一条甜蜜的河。
星星开始眨眼时,我靠在飘窗上数着今天的快乐碎片:旋转木马上的棉花糖、沙坑里的彩虹背带裤、妈妈围裙上的面粉香、王奶奶手上的胶布、新朋友塞给我的纸条,还有小胖书包上叮当作响的钥匙扣。夜风送来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声,王奶奶的绸扇仍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。原来快乐不是某个特定的时刻,而是这些细碎的光点,在记忆的胶片上慢慢显影,连缀成永不褪色的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