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见作文那天,我正低头摆弄着铅笔,窗外的梧桐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。语文老师抱着作文本走进教室时,我慌忙把本子塞进书包,却听见她笑着说:"今天我们要写一篇关于'遇见'的作文,看看大家都能遇见什么有趣的事。"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心湖,我望着作文本上歪歪扭扭的"遇见"二字,突然觉得这方寸之间的文字竟藏着整个世界的门。
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,作文不是老师布置的任务,而是记录生活的魔法。记得初二那年冬天,我总在作文本上画满冰花,把教室的玻璃窗比作会呼吸的画框。直到某天晨读,班主任王老师突然指着我的本子说:"小满把窗花画得像会跳舞的雪花,要不要试试用文字让它们开口说话?"她的话像把钥匙,打开了我尘封的想象。我开始观察教室窗台上那盆总也养不活的绿萝,发现它枯萎时蜷缩的叶片竟像在写日记,生长时舒展的藤蔓又像在跳圆舞曲。
真正让我懂得作文真谛的,是那次春游写生。站在郊外的油菜花田里,我握着铅笔的手却迟迟落不下笔。远处农人的身影与近处翻滚的金浪交织成画,可喉咙里却像塞着团棉花。这时戴着草帽的周爷爷笑着走过来,他粗糙的手掌摊开,露出布满老茧的掌纹:"丫头,你看这掌纹像不像大地的年轮?"我顺着他的指尖望去,果然在纵横交错的纹路里,能看见春日的雨滴、夏日的烈日、秋日的果香。周爷爷说:"每道纹路都是土地的故事,你写它就像在给大地写信。"这句话让我豁然开朗,当天下午,我的作文本里就多了一篇《掌纹里的四季》。
真正让我成长的,是那次作文比赛失利。当我把被退回的稿纸揉成团时,同桌林晓突然递来她的手抄本:"你看这句'月光把影子写成信笺',是不是比'月光真美'更有意境?"她翻开本子,密密麻麻的批注像繁星点点。原来她每天都会把看到的美好事物写成"碎片",再拼成完整的文章。这个发现让我开始随身携带观察本,在食堂排队时记下油条在豆浆里沉浮的样子,在操场跑步时录下风掠过耳际的呼啸。半年后,当我捧着市作文比赛一等奖的证书时,突然明白作文不是考试的工具,而是与世界对话的密码。
如今我的作文本已经积攒了厚厚十二本,从稚嫩的涂鸦到工整的楷书,每一页都记录着成长的年轮。去年教师节整理旧物时,翻到那篇被周爷爷改过三稿的《掌纹里的四季》,泛黄的纸页上还留着铅笔勾勒的掌纹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我突然想起王老师说过的话:"作文就像种子,埋进心里就会长成参天大树。"此刻我终于懂得,那些在作文本上留下的字句,不仅是对生活的记录,更是与世界建立的精神纽带,让我们在遇见中成长,在成长中遇见更广阔的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