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蝉鸣在教室窗外此起彼伏,我攥着报名表站在班主任面前,指尖的汗珠把"跳高小组长"几个字洇得模糊。三个月前校运会女子跳高决赛的场景突然在眼前闪现,当时我们班以四十五厘米的差距与冠军失之交臂。此刻我盯着报名表上"选拔新成员"的字样,听见自己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烫。
第一次训练是在体育器材室。张老师把横杆抬到七十五厘米时,我的膝盖重重磕在垫子上。当看到横杆前倾的瞬间,我忽然想起去年决赛时那个戏剧性场面——原本领先的陈雨桐在最后关头因重心不稳导致杆体倾斜,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金牌旁落他人。此刻膝盖的疼痛让我想起教练说过的话:"跳高不是比谁跳得高,而是比谁调整得快。"
第二次训练恰逢暴雨突袭。雨水顺着铁皮屋顶滴落成帘,我们被困在体育馆。王璐突然指着墙上斑驳的奖牌说:"你们看,三年前我们班就是在这里拿了团体亚军。"她的话让我想起去年决赛后,我们班在更衣室里集体沉默的下午。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出奇异的轨迹,我忽然发现横杆每次前倾的角度都不同,就像人生总在意外处转折。
第三次选拔日恰逢校庆。当我在助跑时看见看台上涌动的校服海洋,突然明白张老师为何总让我们在训练前默念校训。助跑节奏与心跳声逐渐重合的刹那,横杆前倾的弧度完美契合身体抛物线。当身体如白鸽般掠过横杆,我听见看台上爆发出欢呼——这次是真实的,不是去年那个虚幻的梦。
颁奖时张老师把铜牌挂在我颈间,金属的凉意渗入皮肤。阳光穿过礼堂彩绘玻璃,在地面投下菱形光斑。我想起第一次训练时摔破的膝盖,想起暴雨中模糊的视线,想起那些在更衣室里互相鼓励的午后。原来成长就像跳高,重要的不是永远触碰最高点,而是学会在每次前倾时调整姿态,让身体与生活达成更好的平衡。
此刻风穿过礼堂的立柱,带着六月特有的青草香。我摸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,突然明白真正的奖牌不在手中,而在不断跃动的身影里。那些在失败中学会的优雅,在挫折中磨砺的韧性,在集体中获得的温暖,才是青春最珍贵的勋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