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。我望着教室后墙贴着的"师恩如海"四个褪色大字,忽然想起十二年前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。那时我蜷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,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反复描画着歪歪扭扭的"老师"二字,却始终不敢抬头。
记得初入小学时,我总像只惊惶的蜗牛,缩在教室最边缘。班主任王老师发现我总在课间躲在图书角啃指甲,便悄悄在我手心放了一颗薄荷糖。那天傍晚,她把我叫到办公室,用红笔在作业本上画了朵含苞的向日葵:"你看,向日葵会随着太阳转动,但根还扎在原地。"她握着我的手在窗台泥土里种下向日葵种子,说:"成长就像植物生长,既要有向阳的勇气,也要有向下扎根的耐心。"
三年级那场数学竞赛前夜,我因计算错误急得满眼泪花。张老师抱着教案出现在我家楼下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"错误是数学的台阶。"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牛皮纸袋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历年错题集,"你看这道题,三年前你错在这里,去年又错在这里,现在要像跨越障碍一样跳过去。"她教我给错题贴上"小怪兽"标签,说每消灭一个错误,书包就会轻一些。
初二转学后的第一次月考,我攥着物理试卷在走廊徘徊。班主任李老师递给我一杯温热的杏仁茶,指着教室后墙的"成长树"说:"每个同学都是树苗,考砸了就修剪枝桠,考好了就挂上果实。"她教我制作"知识年轮",把错题按月份排列成同心圆,最外层是今年月考题,最内层是初一知识点。当圆环连成完整的年轮时,我突然发现那些曾让我畏惧的公式定理,原来都是串联成长的密码。
去年教师节整理旧物,翻出高中时老师批改的作文本。泛黄的纸页上,"小满"二字被红笔圈了又圈,旁边写着:"文字是心灵的麦穗,要经历抽穗、扬花、灌浆的沉淀。"那时我总抱怨青春期的迷茫,她却把我的日记本称作"成长手札",说每篇文字都是时光的琥珀。现在想来,那些深夜回复的微信、周末家访时沾满泥土的鞋底,都在默默编织着成长的经纬。
暮色渐浓,晚风送来远处操场的哨音。我轻轻抚过讲台边沿经年累月磨出的凹痕,忽然明白教育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传授。王老师教我向日葵的根系,张老师教会我跨越障碍的姿势,李老师让我看见年轮里的坚持,而那位总在深夜回复消息的语文老师,用文字为我点亮了思想的星火。这些细碎的光点汇聚成河,终将照亮我独自前行的长路。
放学的铃声响起,我望向走廊尽头那面贴满奖状的墙。每张奖状背后都藏着老师的手,那双手托举过我的迷茫,抚平过我的焦虑,最终让我学会在风雨中站稳。或许成长本就是一场与良师共舞的旅程,他们用不同的舞步教会我:当知识化作根系,当困惑变成年轮,当迷茫升华为星火,生命自会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