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拂过脸庞时,操场上飘起了几片黄叶。我站在教学楼顶层的走廊上,望着被彩旗装点得五彩斑斓的操场,运动会的鼓点声已经从远处传来。当广播里传来"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幕"的宣告,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跑道,我的校服衣角被风掀起一角,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感。
主席台前,各班的方阵依次入场。三(2)班的银杏叶队穿着金色运动服,每个同学手里都举着一片仿真银杏叶,随着《秋日私语》的旋律翩然起舞。我们班作为去年获得团体总分第二名的主力军,在入场时特意设计了"薪火相传"的队形——由五年级的学长学姐托着象征胜利的火炬台,由我们四年级同学组成流动的火环。当校长点燃主火炬的瞬间,整个操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我看见前排的小林突然红了眼眶,这个总在接力赛中掉棒的女孩,此刻正紧攥着学长递来的手帕。
比赛从百米预赛就开始了。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里,五年级的体育委员张浩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,他红色运动鞋在跑道上划出两道火红的痕迹。可当最后十米被隔壁班的"猎豹小队"反超时,张浩突然踉跄了一下。我看见他单膝跪地,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,却在裁判宣布成绩时第一个爬起来,把号码布撕成两半塞给看台上哭鼻子的学妹。这个画面被场边记者拍下,后来成了校刊头条《最后一棒的温度》。
跳高赛场成了真正的"秋日童话"。当三(1)班的朵朵以1米25的成绩打破纪录时,她白色运动服上沾着的银杏叶成了最佳配饰。而最让我难忘的是下午的4×100米接力。我们班的小胖作为最后一棒,交接棒时被绊倒在草坪上,膝盖擦破的伤口渗着血。看台上突然爆发的"加油"声里,他竟单脚跳着完成了冲刺,最后一米反超对手的瞬间,阳光恰好穿过云层,在他背上洒下金色的光斑。这个画面被体育老师拍下发到班级群,配文是"青春本就是场没有终点的接力赛"。
夕阳西下时,颁奖台前的欢呼声震落了梧桐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。我们班捧着银牌走在队伍最后,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比金奖更明亮的笑容。颁奖仪式结束后,几个同学偷偷把奖牌挂在张浩的伤口上,说要给他"押个彩头"。我蹲下身帮他整理衣领时,发现他掌心攥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,叶脉间还隐约可见他画的小小的五角星。
当收拾器材的广播响起,操场上已经空无一人。我站在看台最高处,望着被暮色染成琥珀色的跑道,突然明白运动会真正的意义。那些摔倒时伸过来的手,落后时响起的掌声,还有那些在秋风中摇晃的银杏叶,都在告诉我们:青春的赛道从不只属于终点线,每个弯道都值得全力以赴,每次跌倒都能站成新的起点。风掠过耳畔时,我听见自己说:"明年秋天,我们继续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