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闷热的夏日下午,我在楼道拐角发现了一只浑身湿透的小奶猫。它蜷缩在纸箱里,浅灰色绒毛沾满泥浆,却仍努力用粉色肉垫扒拉着纸板缝隙。母亲连夜买来羊奶粉和棉布,我们给这个被遗弃的小生命取名"灰灰"。
刚搬进新家的灰灰像团移动的棉花糖。清晨它总在纱帘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,用琥珀色眼睛等待喂食。午后的阳光里,它会追逐自己的尾巴转圈,玻璃球从爪下滚落的声音清脆悦耳。最有趣的是它总爱模仿人类,当我用逗猫棒逗弄时,灰灰会突然立起后腿,前爪在空中胡乱抓挠,仿佛在跳一支滑稽的芭蕾。
某个暴雨突袭的深夜,灰灰突然蜷在食盆旁发抖。体温计显示39.8度,它拒绝进食,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。我抱着滚烫的小身体冲进急诊室,兽医说可能是肠胃炎。母亲整夜守在病床边,用棉签蘸温水湿润它的嘴唇,我握着它冰凉的小爪子,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生命的脆弱。经过三天治疗,灰灰终于重新绽放出好奇的瞳孔,那晚它用湿润的鼻尖蹭了蹭我的掌心。
如今灰灰已长成圆润的"小毛球",会在雨天蹲在窗台观察雷雨,在晴天追捕飘落的梧桐叶。它教会我生命的韧性,让我懂得每个毛茸茸的小生命都值得温柔以待。每当它跃上书桌偷吃我写的稿纸,我总会笑着把散落的字句重新排列,就像重新拼合它破碎的童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