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,蝉鸣声里总夹杂着一阵熟悉的摇尾声。我蹲在院角的青石板上,看着那只浑身雪白的小狗正用湿润的鼻尖轻蹭我的裤脚。它叫团子,是邻居王奶奶捡回的流浪奶狗,此刻正仰着圆脑袋,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好奇。
团子的幼犬时期格外粘人。每天清晨五点,它就会准时用爪子拍打我的床沿,直到我揉着眼睛将它抱到怀里。它把头埋在我胸口打盹的模样,像团毛茸茸的棉花糖。记得某个暴雨突袭的傍晚,我抱着发抖的团子躲进屋檐下,雨水顺着瓦片流成银线,它却把身子紧紧贴在我后背,尾巴在雨幕中划出断续的弧线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原来最简单的陪伴,就是共享同一片屋檐。
三个月后的秋分,团子开始学会控制排泄。王奶奶特意送来绘着卡通图案的宠物厕所,可它总爱躲在月季丛里解决问题。某个黄昏,我举着沾满泥点的手电筒在花丛中寻找,突然被一团雪白撞了个趔趄——原来它正蹲在月光下,用爪子刨着新买的陶瓷盆,歪着脑袋看我手忙脚乱地清理。这个看似淘气的瞬间,却让我感受到它努力融入新生活的笨拙与真诚。
真正让团子成为家庭一员的,是它第一次叼回跑丢的牵引绳。那天我在公园遛弯时,发现牵引绳不知何时松脱了。当我气喘吁吁地返回时,正看见团子蹲在梧桐树下,前爪死死扣住绳子,后腿绷得笔直,像棵倔强的小白杨。它脖颈处的毛发沾着草屑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那一刻,我忽然意识到,原来信任与责任,会在这个小小的生命里生根发芽。
如今团子已经两岁,依然保持着清晨叩门的习惯。它学会了握手、接飞盘,甚至能准确识别王奶奶门前的银杏树。每当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它就会叼来磨破的玩具,用最温柔的方式提醒我:有些爱不需要言语,就像它永远记得,我蹲下身时的高度,刚好能看见它亮晶晶的眼睛。